虫铁/小王子

◆ 小王子



他在拥抱夜晚。

托尼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夜幕像一层层相互纠缠在一起的雾气,温柔的敷在他身上。他白皙而纹路细腻的手指穿插其中,雾气便被散落成细沙,从指尖划出去随风摇曳。

他应该是一个王子。

王冠掉落在地板上,锦袍滑落到腰腹间,蓝色包围了他。是的,无穷无尽的蓝色。从栏杆缝隙渗透进来,把洁白一片的世界渲染。像是夜晚的恩赐,又像是黑暗的施舍。鸟笼掩埋在丝丝云雾中,周身都是干净的没有沾染一点点杂质的蔚蓝苍穹。可唯有他没被染上蓝色,无论是肌肤,还是灵魂,保留着原本最空白纯净的时刻。

简直要入迷了,托尼心想。如果自己不是身处这个该死的瓶子里的话,或许他会更纯粹的享受这份美。

这里的一切可不会在意托尼怎么想,就如同表面看见的这样,一切都绕着那位王子转啊转,像个草莓味棉花糖制造机,把甜丝丝的线围绕。

云朵紧紧贴近,却不像棉花糖般绵软无力,它想要靠在他的肩上,把他浑身都束缚住,可只能一簇簇的在外沿巡逻,一丝一毫都溜不进来。王子把手往鸟笼外伸,想要轻轻揪住云彩翘起的白色尾巴,可这些云却突然避开,软绵绵的触感从掌心咻地逃脱。它们实在太灵活了,瞬息变幻,他一次都没能够实现这个愿望。

外面暗无天日,仿佛生活也如这般。可王子的眼睛却满含星光,盛的满满的星辰从眼角滑落,滴落到一尘不染的蓝色地表上,还泛着浅浅月光。王子眨眨眼睛,水光溅湿了眼眶,星星也围着他打转。可外面的天空却并无星光,王子的泪便更多的涌出了眼眶。

托尼可没空欣赏王子的内心剧场,他满脑子都在考虑自己的现状。他被困在鸟笼中央——这儿的唯一一件物品。他敲了敲瓶壁,回声震耳欲聋。而相对的那位王子却没多大反应。他注视着瓶壁,瓶壁上却并无他的倒影,仿佛他只是一个被不小心圈养在此的灵魂。他没有任何记忆,却也不感到惊慌,一切都显得自然。

他现在就像个吃了缩小饼干的爱丽丝,却没人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去找三月兔。因为他被老老实实的关在了这个瓶子里,四面八方都是死胡同,还有个酒瓶船挤兑他,占据他可怜的那点剩余空间。

时间仿佛过去很久很久,对于享乐主义者托尼来说,如果在平时就像有人掐着秒表贴着耳朵告诉他失去了几分几秒的快乐,可面对一个无欲无求,甚至丝毫没有挪动过步子的王子,托尼觉得这位王子给他整个人生都重上了一课。

一天天地,没有任何波动,除了白天成群的鸟儿从空中划落,白色的羽翼都要扇动触及到他的睫羽,王子的神情才有松动。到了夜晚,便又如之前无数个晚上,站立凝视着鸟笼外,凝视着无休止的黑暗。 

好像又有什么变化,因为王子干净的灵魂当中,有一抹极致的红在逐渐填满那颗空白的心,扑通扑通,血液伴随着心脏的跳动,眼中倒影也不仅仅只是蓝色,模糊间能看清是个人的影子,他在追求那个人赤红的心,而不是像他这样浑身冰冷。

直到某天,他突然发现王子不见了,鸟笼中央,也就是托尼所在的瓶子面前,留下了一支纯白而尾部染上蓝色的羽毛。 蓝色逐渐蔓延,延伸到整片羽毛,仿佛燃起一场蓝色的火,却把灵魂放逐了,送上一副崭新的羽翼,然后悄悄的回应他自由的快乐。

或许不是他告诉托尼什么,而是让托尼教会他享乐主义者的奥秘,明明一句话都没互相交流过,甚至都不确定对方是否觉察到自己的存在,却仿若灵魂相互交融,感情强烈到明明知道是个梦,王子的神情轮廓都印在灵魂深处,清清楚楚。

直到有天托尼遇见这个叫彼得的毛头小子,他的眼睛像是含着蓝色跳跳糖,噼里啪啦的点满爱情的火光。一晃神就仿佛背后有副铺天盖地的蓝色羽翼。

蓝色的火焰是何时波及到我的梦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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